NO.73【六】

  第二天早上亚瑟趁着屋主人还在熟睡就出了门,连道别都略去只留了张字条。宵禁的时间是20:00-5:00,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去解决早餐——也许是在自己家解决。

  恩,亚瑟的爱心自制早餐。

  姑且把其他事放在一边,今天的工作一样惹人不快。似乎自从宵禁开始(仅仅一天)整个巨大的城市都进入了非常时期——或者是只有这座大厦里面的公职人员才意识得到,因为工作量突如其来地变成了平常的好几倍。由于某种保密协定,所有的文件都被拆成了好几份来核对,每个人只能看到一部分,大概会有效防止真相的传播——那东西比谣言难办多了。

  这堆积如山的文件里甚至没有一份(令人信服地)解释了昨夜开始的宵禁,(亚瑟趁着午休的时候看了下社交媒体的内容,热度最高(并且有一群人在辱骂)的内容标题上写着的是[某行政长官为防家中256只猫出逃强行通过宵禁令,目前相关人员已介入调查])

  无稽之谈。

  但是总有人会相信。

  谣言与反谣言一瞬间就会过去,不消两个月人们就会对宵禁习以为常,甚至有人会指出这么做所能带来的种种好处。毕竟这是足不出户的人们所作出的声讨,总归不会引起大风波。

  那么真相一定是可怕得多的事情。

  周四的午餐时间有免费的一份冰柠檬茶可以领,这差不多也是一周之中为数不多的闲暇时光。今天没有任何橙牌的人路过,亚瑟于是又打开了社交媒体,原先私藏256只猫官员([要是真的]亚瑟想[那得几吨猫粮])的头条(毫无意外地)变成了某些毫无意义可言(比起宵禁)的大人物们的私人恩怨,人们几乎是竭尽全力地辩论,每秒都有无限的讯息传达。而原先的那个话题下只是有几个人指出事出蹊跷,约摸着有人操控,却也是只激起小众的愤怒,最终不了了之。

  我们必须要出来说明一下了,毕竟到目前为止现世的各位也许认为这世界真是差劲,连这种事情都可以轻易忽略。可是就我们的观测结果而言,尽管这听起来很不讲道理,这世界的确是一天比一天美好的。

  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满足,对于情绪的宣泄的满足,生活毫无忧虑,所以就有时间进行迅速的论战,以此来获得激愤,恼火,或是压倒性胜利带来的快意。而事情后来变成什么样子?谁会在意呢,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不对,并不是不在意,而是纯粹地忘记了。

  忘记本身就是伟大时间的造物,他不会让任何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负罪感,故而大家都很幸福,并且越来越幸福。

  我们的主角对这个早已习以为常,所以我们看不出来太大的情绪波动(或许是工作太多了)。总之,我们(无耻地调用旁观者权限)拨快了时间轴,将时间调到周末——这样就好,剧情是要发展的。早上九点,两人如约碰头,基尔伯特的头发果真是经过伪装了(速效染发剂,是啊,但愿用久了不会脱发,亚瑟是这么想的),那个会变色的墨镜虽说奇怪了些倒也没什么。

  在他们身边有一群吵吵闹闹的初中生,这个年纪应该不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组织的活动,却也显得兴奋无比。大约是因为有朋友在身边,三三两两聚成一群在热切地讨论着什么。他们当然知道回去要写旅行日记(800字!还都是些写烂的东西),但是这也不能阻挡他们玩闹的心情。

  虽说这是博物馆。

  这建筑本身就算个文物,占地相当大,却只开放不到十分之一的展区——多半是不标地区的,好让他们认为这就是本城所产。同样缺失的信息还有年份——说了也没人记住所以不需要。实际上,很多展品只有名字和用途。两人随着初中生们进了展厅,迎门便是一批展现过去战争的文物,有些看样子已经报废了,连轮廓都要好久才能辨认。基尔伯特提前准备了两个可以夹着纸的板子,就用那个来交谈。时不时有好奇的初中生往他们那里看一眼,(大约是以为他们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我们最好还是概括一下谈话的内容为好。正如上次所说,与之相邻的74号城市已经完全被一些想推翻沉闷统治的人占领(这也就是宵禁的原因),而且那边甚至要成为全新的国家了(自由的火在燃烧着,基尔伯特这么说),决策自由,行动自由,完全不会出现任何枯燥的形式主义——总之,听起来很有诱惑力。

  所以这是了解到这令人心驰神往消息后充满热血的基尔伯特。

  或许还要加上对世界抱有什么其他希望的亚瑟。

  两个人在吵闹的过道里缓慢前行,不时停下看两眼展品(和学生时代比起来真是一点没变,亚瑟在纸上写着)。目前为止两人算是真正站到统一战线,目的则是让这座城市成为一样自由的地方。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因为这城市在大多数人并没有任何一般意义上的拘束。

  因为约束他们的是自己的思想。

  基尔伯特自然不甘于现状,我们的主角当然会有这样的特点了(不然故事进行不了),而且——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具有年轻人的热血,那种美妙的想法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成型了。

  还顺便拉拢了头脑发热答应下来的亚瑟。

  两人不自觉地随着身旁的初中生前进,时间早就被抛在脑后。对未来的美好的愿景冲散了饥饿感与疲劳感,两个人一路行进中交谈,交换着对这小小的叛逆的看法(出奇一致),不知不觉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吵吵闹闹的初中生们都快丧失活力准备踏上归程,他们才意识到开放的展区就到了尽头。亚瑟隐约听到了有学生抱怨着一成不变的展品,这当然也不能改变什么。

  但是这不代表他们两个做不到什么别的事情。

  至少亚瑟回想起了什么——但愿他没有记错——在思考一会后他在纸上写出“跟我来”后领着基尔伯特一路小跑,拐到那些学生没有注意的地方,那有扇门,没被打开。

  却也没被关闭。

  亚瑟(由基尔伯特建议)在推门进去之前就摘下了面具,就算被人发现,至少不会留下录音证据。这地方没有太多的照明,只有些微弱的光亮。亚瑟在初中时代就发现了这里,那年他15岁,还是沉默寡言的类型,所以(尽管被很多女生中意)总是扮演离群者的角色。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跟在队伍最后,然后发现了这扇门,只是试着推了一下——却发现了那么多新奇的东西,那些家伙身上的历史就是这么被独享的,而其他人永远不会察觉。

  因为不想察觉。

  然后亚瑟把这些留着制作者与他的回忆的东西们分享给了基尔伯特。

  两个人这才算是真正的参观,走走停停,亚瑟终于发现他的交际能力没什么表现在言语上,即使书写的交流毫无问题,但是要想说出来倒也不容易。借着玻璃罩里微弱的灯光,他们保持着紧张与兴奋的心情来欣赏每一件展品。

  最终在一座精美的钟前停了下来。

  那是历史的精致,纯白与天蓝的漆,镀金的边沿——而那金色的指针已经不再转动了,机械的心再不跳动,留下的只是时间的卡顿锈蚀。

  他们只是站在这里而已,在感受着时间的伟大。

  但是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两人一惊,急忙回头(虽说无济于事),却看到了穿着白衬衫向他们走过来的家伙(看样子有着和善的微笑),向他们招了招手。,径直走向前向两人打招呼(无视了他们被惊吓的神情,好像还要对此做一番嘲笑)。

  “管理员奥利弗,不用讲出我的姓氏——两位是对这些尘封好久的小家伙们有兴趣了?下午茶时间要到了,不如来陪守在灰尘里的管理员喝杯茶,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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