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73【四】

我们可以跳过那些格式化问询,而由于刚刚他已经自报门户(「基尔伯特·贝什米特」,他一边问亚瑟的姓名一边在纸上这么写了出来。),现在就是再次调用旁观者权限的时候了,每一个公职人员都会在这大厦里备份自己的档案,那我们现在要去做的就是(偷偷摸摸地让会做这事的加班的可怜技术员)把资料调出来。当然了,对于这故事的旁观者而言并不是难事,所以现在就将对我们有价值的信息放在下面:

 

姓名  基尔伯特·贝什米特(Null/0)

性别男(显而易见)

出生日期  127-1-18

任职处  行动处理组/审查科

履历  毕业于73市立专科学院,经审批后符合入职标准,无其他工作经验

思想测试未接受

入职测试超定额

 

  那么寄存的资料卡的确就只有这点内容了,差不多与在那张交谈用纸上提供的一样,而那张纸甚至要更多(包括很多奇怪的事情),然而这些对我们而言够用了。令人感兴趣的是什么呢?——思想测试,很明显的,在为权利工作的时候思想要是单纯而忠实的,不可能存在任何偏差。至于我们这另一个主角没有接受测试的原因,很可能是在能力方面天赋异禀——我们不能妄下定论,谁也不能说清在那个能屏蔽一切信号的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反正令人诧异的是,思想很明显不正统的贝什米特先生成功躲过一劫,而据某不想透漏姓名的长着双很有特点的眉毛的先生表示,思想测试对某些情况只是过个形式。毕竟如果不是重要职务,拿得出业绩才是最重要的,不过若是完全没有倒也不正常,或是审查科的制度...我们此时几乎可以猜出有什么记录外的事情发生了。

  也许有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好奇读者会发现,这资料卡里没有任何关于传统的家庭方面信息,而我们并没有任何删减——它本身就是那么几行字而已。那么有必要说明一下背景信息,也就是说,不存在关于家庭的资料,是因为这个时代本身就没有这个概念。从这时代的发展来讲,似乎是顺其自然地,人们开始倾向于回避现实,以及出于需要但不必负责的关系。人与人间的联系不会像往常任何一个时间点(通常你找不到那种记录)一样紧密,而没有人回去回味以前的人际关系,所以话又说回来了,这就是面具的目的,为了使不得不存在的人际交往更加的简便。当然了,处于这种环境之下,以前延续的(虽然现在没有任何光明正大摆在市面上的资料体现)那些观念就被打乱了。而我们的权利者们似乎不想这样,所以这就是现在这个科技发达的时代还要在原来的公司体系做着以前那样的事。但是总是大势所趋的,渐渐登记结婚的人变得越来越少,最后干脆取消了这个记录——虽然还是有少数人坚持不懈地去做。与此同时人类的繁衍不成问题,人工“生产”生命的技术越来越熟练,受精卵甚至可以像罐头一样批量生产(可惜那是行不通的,某位技术员这么说,因为人类的基因需要差异性)所以我们可以得出这个时代是充满矛盾的——必须交流又回避交流,只注重自我却对不同的他人视为异类,思想同调而身体需要延续旧的差别,需要缓解本能而不愿更进一步,人们是挤在一起的茧,接触着外界而自身却缩在自己的壳里,而这在没有记录的从前甚至被认为是心理疾病,说到底人们在变化也没有变化,思想较身体更进一步,这时代的大体是冷漠而适宜的,对于大部分个体而言这样做会更加合理,这世界非黑即白——但是却可以在一起观测,虽然看似矛盾但却是平衡。

  那么视线要回到我们的两位先生身上了。经过口头问询及纸面记录两人已经将对方的信息交换得差不多了,没有任何事情需要隐瞒,也许仅凭直觉就可以做到信任,如果我们还相信这种无法用绝对科学解释的理念便就容易理解这种关系,但是相信现在隔着一层薄薄介质的旁观者们更关心的是他们蔓延在纸上的字迹,那么我们在此可以做简要摘录,略去两人基础信息只寻找我们想看到的有趣的部分,以及为了便于分辨,我们把同一个人的言语放在了同一行,而问询通常是由充满好奇的客人开始的——

  「所以为什么要让我来这里」

  「这没有什么监控设备,而且也不容易被发现,再者你大概会喜欢这里的吧」

  「话是这样...那这个房子是从哪来的」

  「从现在不多见的家庭遗留,好长时间之前就是」

  「这是什么(亚瑟在写这句话的时候左手心里躺着那个铁质违禁品,清冷的光在上面滑来滑去)」

  「不知道,似乎是一种荣誉,但是它的方式很明显沿用至今」

  「那个书柜上面有什么真正的书籍吗,要知道现在纸质的书不多了而它们看起来都一样」

  「猜对了,(他从那上面抽出了一本有着平常封面的书交给了亚瑟)粗略检查的那些人不管怎么翻都是他们想要的,但是实际上并不是那样,这也是违禁品,所有这个屋子里的差不多都是」

  「但是这些违禁品迟早会给你惹上麻烦」

  「无所谓了,那么你对这里是怎么想的呢,我是说,这个世界,至少可能与其他人不一样对不对」

  「...不知道」

  「这张纸马上会被烧毁(他掏出了火焰喷枪,看起来是行动组配备的)」

  「那...也许这世界不应该是这样,人们看起来愚昧而不自知,他们好像对上面的所有话确信无疑,但是我不是那么觉得的,一定有什么不对劲,但是说不通」

  「差不多,而且那些话并不是错误的,现在没有错误与正确,只有广义上的黑与白,他们可以转换但没有临界点」

  「?所以你又是什么看法」

  「很明显(他是确确实实笑着的)变革快来了,在北方甚至已经开始。这地方的一切充满漏洞,仔细看看就会出现疑惑,在这边我们可能是统一战线。」

  (一张新纸)

  「所以本大爷的直觉是正确的(似乎十分开心),那要不要来——」

  他没写完,而主要的原因是外面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宵禁,从今天开始?这是宵禁的通知没错,亚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坐了多长时间,大概现在是八点,或者是十点?总之,他出不去了,只能待到第二天早上才行,而这无疑极其危险。听起来更糟糕的是通知里还提到行动组全员加班(为了使命!),这意味着他要一个人呆在充满违禁品的房子里,提心吊胆地准备迎接破门而入的——

  “非常抱歉先生,经核查你本可以在今晚毫发无损地回家,但由于现在是特别宵禁,不得不将你留在这里了,不知道你是不是对那些优秀的书籍有兴趣?对思想很有启发。”

  他眨了眨眼睛,没等亚瑟完全反应过来就穿上外套冲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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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17.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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