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73【三】【虽然短的一章】

车在五十分钟后拖着摇摇晃晃的残破身躯到站了,亚瑟眼前是一片与时代风格格格不入的建筑群,那些房子甚至没有恪守物尽其用的原则,还没有完全变成高楼大厦而是十分矮小地贴在地上,最高的也不过只是三层楼。也许这马上要拆除了,就会变成高耸入云的钢筋森林,但现在显然没有,也许是被人遗忘了,也许其本身是不被需要的,也许城市就在眼下进行着缓慢的吞噬也说不定。无论如何,亚瑟花了两分钟找到了第三街,花了六分钟数出了不是很显眼的门牌直到二十四号,于是他很守时地站在了那面有些破旧的木门前,正打算敲门却听到它被开启的声音,对方像是有预感一样站在门内,那个人的目光又一次对上了亚瑟的。

  于是亚瑟第一次完全看清了他的长相,罕见的银白发,发尾还沾着点没卸去的伪装颜色,脸有些消瘦却很精神的样子,还没脱下的那套黑色的统一工作服被打理得整齐,见到亚瑟之后他把食指竖在嘴唇前比出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侧了侧身把他让到屋里。若是前一刻亚瑟还有所忧虑,进到屋内后便只剩震惊——

  这屋子的风格与现代的利落冰冷似乎完全背道而驰,橙黄的灯光将整个房间都烤暖了,还带着些花纹的米色壁纸,而不是现在普遍代替墙壁的触摸屏,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被贴在了墙上(要是被那些热心人发现就会被撕得粉碎然后换上那些新科技,亚瑟这么想)。这房间里的一切都这样看着便令人心生莫名的温暖,而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巨大的书架,尽管上面摆放的从书脊看全部是官方出版的篇目,但是亚瑟似乎有理由相信不止是这样。

  那人把他领到了现在十分罕见的旧式沙发前示意他坐下,而他自己则坐到了他的对面。似乎是出于其职业习惯,他说话的声音很平淡,而且正在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摸出折叠的纸与两支尺寸不大的原子笔。

  “这么晚叫你过来真是很抱歉先生,但是根据规定我们可以在任何时间找随机的人进行可能必要的排查。”

  听到这话后有那么一瞬间亚瑟的大脑一阵空白,随即而来的就是恐惧——来了,他们不会放过一丝问题所在的,尽管自己只是有些微不足道的叛逆想法也绝对是不能被容忍的,这个时候只能靠面具,如果他不会将其强制摘下的话。一时间思想似乎停滞了,他肯定已经将情绪表现在脸上,而那个家伙绝对会发现,嫌疑就更加重大...直到他听到笔尖在白色纸张上划过的声音,生怕有什么被发现而迅速低下头想去看一下,却意外地发现对方把纸转向了自己。那上面只有几个字,但是足以让他再次心生困惑。

  「安静,别害怕。」

  很明显察觉到了亚瑟现在的不解,那人又把纸转过来加了一句话:

  「你的面具会录音的,现在所有的电子产品至少都可以录音,触摸屏甚至可以录像,那就不好办了,那个东西无法被删净,我不会像一个平常的行动组人员那样逮捕你或者做其他的事,但是现在你要配合我的问话,而我真正的意图会写在这,明白吗?」

  而此时亚瑟心里已经翻腾起来了,若是这样,自己会是安全的,至少在这时候不会突然被逮捕,但是自己真的可以百分百相信他吗?亦或是个骗局而已?但是现在他没有退路了,而不管不顾向前闯的风险看起来小于可能的收获,说到底心里残存的那一点希望暂时被唤醒了,万一对面的人也一样...但是这之前他需要弄清一件事,于是他拿过另一支笔,轻轻在纸上留下一句话:

  「为什么会是我?」

  「我看到了在你心脏前面绣着的玫瑰」

  亚瑟觉得他似乎可以放下戒心了——保持也没有特别的用处,对方很明显观察力敏锐,而其似乎有什么特殊的方法能得到他人的充分信任,虽然很明显只是亚瑟的胡乱猜想,但是却已经应验了,而那种奇妙的感觉即将把他引入状态,即是在这个时代显得很奢侈的信任。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更加好奇接下来的事。

  那个人笑得很孩子气,在后面又补充了点东西。

  「所以我会相信你,你可能会说我是第一个发现的,因为人们总是关注你的身份过于本质——就像从来没人质问过我为什么口袋里好像藏着什么。」

  亚瑟才刚注意到那口袋莫名地鼓,而那家伙似乎更加坦诚地直接把那东西拿了出来,冰冷的铁已经开始接受时间留下的痕迹,使其外表变得不那么锐利。虽然没有见过这呈十字的东西,但是亚瑟本能地知道这是违禁品,所以现在他明确了,这个人与自己是同一阵营的,至少正统的那些没有什么冒险精神的人绝对不敢拥有这种东西——更何况现在所处的房间,要是被发现了...那冰冷的东西被交到了自己手上,或者说带上了点温度,至少柔和了一点。他在感受着这件也许是不该存在的历史的遗留物,它是真实的,又像是不真实的,没有人记着那段时间。

  「差点忘掉了要进行的调查,我是说,只是为了让可能被调取的录音更真实。」

  他又笑了笑,开始了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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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17.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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